——中国Internet各阶层实力分析
           一切激情终将化为无能。
                                     —— 题记

    中华网、新浪、亚信、UTStarcom，四支在Nasdaq上市的“中国概念”股票，没有一个不亏损，没有一个可以算市盈率。这本是很糟糕情况，但是这种糟糕一度被高昂的市值掩盖住了，被Internet的激情和决心掩盖住了，被新经济的概念粉饰住了，但是只要是激情，就有过去的时候，激情过后，必将是无能的显现。
    Internet的确能够改变世界，但Internet无法在一夜之间改变世界。Internet对世界的改造刚刚开始，Internet的真正力量还在后面。现在的问题是，在商业利益驱动下，风险投资、股市、Internet企业无一不在无节制透支Internet的力量，无一不在无节制地“饮鸩止渴”。
    “Yahoo!”市盈率一度在1 000倍以上，市盈率1 000倍是什么概念？就是1 000年以后才能收回投资！这不是透支，是什么？！“Yahoo!”能算市盈率在Internet股票中已经算是“绩优股”，亚马逊更创造了“亏损越多，股价越高”的奇迹。
    是泡沫，总有吹破的时候，今天（2000年5月24日），Nasdaq再创新低，跌至3 164.55点，Nasdaq如果跌破3 000点，会让很多人脸上不好看，因为在今年年初，Nasdaq冲过5 000点的时候，很多“新经济”的鼓吹者开始和人打赌Nasdaq今年一定会突破1万点大关。
    Yahoo!业已赢利，每股赢利0.23美元，这样赢利能力远远超出了华尔街的预计，但是，在这次持续的Nasdaq震荡中，“Yahoo!”依然跌得很惨，市值缩水近一半，还剩600多亿美元，市盈率也下降到了500多倍；亚马逊的CEO贝索斯1999年上了《时代》年度封面，但荣誉一点都无法支撑住其倒闭的危险。亚马逊这支每股亏2.9美元的股票，现在市值还剩下180多亿美元，更为重要的是它手里的现金已经不多了，很多人在看它还能撑多久。
    前后左右对比一下，就能直观地看出Internet中到底有多少泡沫，世界上最伟大的IT企业——IBM 市盈率25、Intel市盈率21、微软38，Cisco 148。Internet再神奇，也在高科技范畴，高科技的核心在技术含量，IBM、Intel、微软、Cisco这样的公司应该是IT产业中最有技术的公司，他们的市盈率尚且如此，Yahoo!们的市盈率凭什么就那么高？从此观之，已经缩水一半的网络股依然有大幅下降的空间，因为泡沫依然很多。
新浪不过如此
    新浪2000年4月13日在Nasdaq上市，一度跌破IPO价格，舆论将原因归结为“大势”不好，理由是——china.com上市还翻了好几倍，sina.com总要比china.com有价值吧，所以，sina.com跌破17美元的发行价“有点背”。
    但是反过来，难道china.com不合常理地疯涨，sina.com就应该也跟着不合常理地疯涨吗？这一次，china.com股价不是跌得更惨？china.com本来就不值那么多钱，它的价格本来就过度偏离其价值，china.com的价格怎么好当做“标杆”比较呢？
    sina.com一度涨到了50多美元，市值超过20亿美元，泡沫的成分已经不低了，一个每股亏损0.76美元的公司，凭什么说，一定很有价值呢？
    Nasdaq上的市值不是一个公司价值的试金石，Nasdaq市值更多地只能用做趋势研究参考。Nasdaq作为美国的二板市场，很大一部分功能是为风险投资“解套”用的。Nasdaq一度在国内被渲染得很神秘，仿佛能在Nasdaq上市就意味着成功。其实，在Nasdaq上市说明不了什么，除了能融到一笔IPO的钱外，公司该亏损还亏损，该没有价值还是没有价值。Nasdaq上的数字财富的确能让人豪情万丈，但那数字的财富始终像海市蜃楼，虚无缥缈，捉摸不定，可望不可及。
    新浪现在能够表现出来的核心价值在www.sina.com.cn，新浪之所以被“追捧”，还不是因为其“新闻做得好”？尽管聪明的王志东后来一个劲地将新浪的价值往软件方面引导，但是，至少到现在，我们还看不出新浪作为一家软件公司所表现出来的巨大价值。
    1998年之前，新浪（那时叫四通利方）的确算是一家软件公司，但那时它在中国IT企业阵营中只能算一家中等规模软件公司，其实力和名气远赶不上方正、用友，甚至还不如金山，和中文之星差不多一个档次。1998年世界杯足球赛之前，新浪（那时叫四通利方论坛）只不过是由两三个人维护，在公司没有什么地位的BBS而已。世界杯足球赛之后，直到1999年初，王志东们仍然对将战略重点转向网站将信将疑，依然对外宣称，决不放弃Richwin。
    新浪“崛起”于和“全球最大的华人网站华渊”合并，新浪和华渊合并之前，国内没有几个人知道华渊，所以，华渊算不算最大的华人网站，只有新浪最清楚。
    新浪的价值不在于和谁合作，它脱胎换骨于和华渊合并前夕改版而成的www.srsnet.com， www.srsnet.com的长首页、突出新闻等特色在当时一下子抓住了自从上网以来都没有看到一个像样中文网站的中国网民，中国的Internet从www.srsnet.com开始终于有了一个重要的功能——看新闻。新浪的价值就在于赋予了中国Internet“看新闻”的价值。新浪有今天，不在于它付出的汗水和辛勤比别人多，而在于，它在合适的时候，做了合适的事情，聪明的王志东，聪明的汪延，聪明的新浪。
    新浪借助传统媒体的力量，成形了它今天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全体中国编辑记者辛勤的劳动在支撑着新浪新闻的繁荣。新浪业已做大了，传统媒体出于同类报纸竞争、品牌等需要，不得不将自己的电子版以极低的价格出卖给新浪（因为甲报纸不卖，有乙报纸愿意卖），但是，Copy传统媒体上的新闻，门坎并不高，新浪只是抢占了时机上的优势而已。传统媒体以及其他做新闻的网站一旦有了更好的模式，一定会齐声对新浪说“不”，现在只不过是没有办法而己。一个公司的核心价值如果仅仅建立在“投机取巧”或者别人的“无可奈何”之上是极不稳定的。
    另外，值得研究的一个命题是，新浪“所做的新闻”究竟有多少价值？目前，在新浪位置最好、内容最好的一条新闻访，问量也不过两三万，这种阅读量还抵不上一张三流的报纸。新浪“新闻”的影响力很大程度上是记者圈和IT圈的“自娱自乐”。内容方面，曾经看新浪“新闻”的崔健“现在不看了”，因为“它现在的新闻和《人民日报》上的新闻一个样，《人民日报》我本来就不爱看，我为什么还要到新浪上面看《人民日报》？”
    即便，如王志东所说，新浪的价值在软件，但是，从历史上看，Richwin这个软件并不能算一个非常成功的软件，Richwin作为中文平台的意义赶不上DOS时代的CCDOS，甚至赶不上UCDOS，当然更不能和WPS相提并论。四通利方作为一家软件公司在历史上也并没有向业界展示其强大的软件开发能力，即便在现在，它开发出一些网上软件，比如，类似于ICQ的软件，类似于3 721网络特快的软件并不成功，即便借助新浪强大的平台支持，也无法抢占市场份额第一。
    作为电子商务尝试的新浪商城更是冷冷清清，新浪“做成了新闻”，决不意味着它也能做成别的，决不意味着它在新闻上的优势，可以平滑转移到其他方面。
    新浪离成功还远着呢，尽管它业己在自己首页炒作“Nasdaq狂跌，新浪再创新高”的新闻（仅相隔一天，“美股暴跌，新浪重挫”的新闻就赫然出现在了它的竞争对手网易首页的显著位置），但这已引不起人们的注意了，因为那些数字有上去的时候，就有下去的时候。
    “一场游戏，一场梦”，激情一次而已。即便是最伟大的Internet也救不了这种激情，也无法让这种激情持久。被透支的力量是虚弱的力量。
金山什么都想做
    无论从历史上，还是从对中国软件业的实际贡献上，金山都在新浪之上，金山现在的势头没有新浪强劲，一个很最重要的原因在于金山在Internet上慢了半拍。
    求伯君、雷军认识到网络的价值一点都不比王志东晚。早在1995年，中国电信尚没有提供Internet服务的时候，求伯君就在珠海架起了“西点”，雷军在北京架起了“西线”——两个著名的电话拨号BBS站。一直到1997初，电话拨号BBS站的影响力还可以和四通利方论坛比美。
    但Internet是大势所趋，拨号BBS站于一夜之间失去了吸引力，对此，求伯君很惋惜，他说：“关键看第一脚踏到了什么地方，我们第一脚踏到了BBS上，四通利方踏到了Internet上，所以……”
    1998年，金山没有借到Internet的势，但借到联想的势，联想参股金山不仅解决了金山发展的现金问题，还解决了金山的管理和市场问题。联想参股金山，一改金山随着WPS渐渐退出历史舞台，其影响力势微的颓势，从WPS2000龙行世纪到红色正版风暴，金山在市场运作上越来越娴熟了，金山俨然有了大公司的风范。
    1999年，金山向互联网投了第一笔钱，www.joyo.com“卓越”诞生，joyo.com基本上是一个软件下载的网站，个人网站“大哥大”高春辉的加盟加上金山的品牌，joyo.com用几百万元人民币做到CNNIC排名第33，投入产出比非常高。
    2000年，www.joyo.com转型为电子商务网站，图书、音乐什么都做，不专做公司最擅长的软件下载了。面对质疑，雷军说，他的目的是通过表面的电子商务，建立起详细的用户档案，以便他图。雷军相信，有了翔实可靠的用户资料，就有了Internetr的未来。
    雷军在北京做joyo.com，求伯君也没闲着，他在珠海做www.xoyo.com“逍遥”，xoyo.com是一个旅游网站，和IT无关。
    2000年3月，雷军参加“中国.com”论坛时，正为joyo.com能吸纳《书评周刊》总编辑陈年这样的书界名人欣喜。他说：“IT人借助Internet进入传统行业，那感觉就像是在抢滩掠地，再过半年，我们在书界、音乐界，也应该有一席之地。”金山由一家软件技术公司一下子切入到这么多传统行业，让人兴奋，但也对求伯君、雷军的学习能力提出了严峻的挑战。
    中关村人很容易产生“所向披靡”的感觉，就像硅谷人容易觉得自己是辆力大无比的坦克，往哪里都可以开一样。
    金山软件的用户应该比任何一家国内软件公司都多，1999年，红色正版风暴，金山词霸曾经在一个月里面让joyo.com首页访问量增加了十倍。WPS是字处理软件，但iWPS更像一个E-mail软件。金山进军Internet，利用其在桌面的优势应该是一个捷径。
    对于软件和Internet的关系，3721.com CEO周鸿  想得很清楚，他说，今后的软件如果不是客户端和服务器端相互配合的软件就没有前途，“一个应用，即便仅在服务器端就可以完成，我也要将一部分功能放在客户端，占领客户端太重要了。谁占领了桌面，谁就占领了Internet制高点。”
    求伯君和王志东是一起“跑步”的人，1998年之前，求伯君跑在王志东前面，1998年之后，王志东开始领跑。王志东赶上并超过求伯君，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王志东在1995年就开始学着去硅谷融资，而求伯君们在1995年正埋头写程序，埋头犯“金山盘古”好大喜功的错误。
    现在，求伯君翻然醒悟，他也不编程序了（王志东自从1993年从中文之星出走后就不编程序了），将主要工作集中在了金山在香港的上市上。求伯君称，金山现在就可以在香港上市，停在这里，是为了处理好两个问题”:1)今年金山业绩很好，“要不要等业绩公布以后，再上市？”2)是在主板上市？还是在创业板上市？“创业板抗风险能力差，但金山是赢利企业，在创业板普遍亏损的企业中可以显得更加突出。”
网易得到自己想要的却又失去自己拥有的
    1999年初，网易“北上”转“门户”之前，和金山一样是一家软件公司，只不过它做的是服务器端的软件而已。凭免费邮箱系统，网易在1998年赚了400万元人民币。
   丁磊搬到北京，网易转成“门户”；网易集纳“注意力”，丁磊成名人；网易开始亏损，丁磊开始融资。
    如果说，新浪上市算不上成功，那么，网易不上市就意味着失败。网易从一家技术公司转化为一个“门户”；从一家挣钱的公司，转变成一家亏损的公司，如果不是为了上市，如果最后不能上市，那真是“吃饱了撑的”。
    1999年初，网易转“门户”时正处在CNNIC将它评为国内网站第一名的兴奋之中，当时的丁磊虽然略显稚嫩，但已经有了“气吞万里如虎”的感觉。一夜成名有时会给人带来无穷的想象空间——既然可以一夜成名，那么，下一夜为什么不会成更大的名？
    到1999年初，网易已经两次被CNNIC评为国内网站第一名了，丁磊美滋滋地称，网易第一次被评为第一名，他根本就不知道，既然没认真做，就成了第一，那么，认真做，岂不是更能所向无敌。但是等网易认真做门户，做内容的时候，它很快输给了新浪。世事就是这般的无常，像场玩笑。
    网易、新浪都靠BBS，靠网虫支持起家，他们一开始都没有意识到“注意力”就是“力量”，“pageview”就是“金钱”，当“Yahoo!”的神话一下子推在丁磊面前，丁磊马上觉得做pageview要比做技术更有价值。
    “注意力”的确有“力量”，但是，“注意力”的“力量”无法被无限制地夸大。丁磊丢掉的免费邮箱系统，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没有价值，亚信就一点也不觉得免费邮箱系统“小”，亚信业已开始用自己的免费邮箱系统赚钱了。不知道在丁磊收到来自21cn以及china的邮件时，心中做何感想？
    “注意力”很多时候像明星头上的“光环”，虚无缥缈，微风轻过，便无影无踪，太不容易抓在手中，放进腰包。每一个曾经出过名，现在又没有什么名的“名人”最能够理解什么是“浮华散尽”的空虚。“注意力”今天可以追捧这个网站，明天可以追捧另外一个网站，“注意力”没有忠诚度。
    经济是最实实在在，不允许半点“浮华”的东西，所以，“注意力”如果一定要穿戴在“经济”上面，则应当被列为“最不可靠的经济”或者“最危险的经济”。
    没办法，丁磊想玩一把“更大的”，即使他最初的合作伙伴陈磊华以自己的离开表示反对，也无济于事。
    这是一个泥潭？还是一个更大的成功？我们有机会看到故事的结局，但愿是一场悲喜剧。
搜狐不上市就是失败
    搜狐和网易新浪不同，搜狐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商业，每一步都是想清楚，才走的。道虽不同，但殊途同归，新浪、网易、搜狐发展到现在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网友看过第一个，为什么还要去看第二个？
    Nasdaq业已接纳了新浪，Nasdaq如果再允许网易上市，那么，Nasdaq还会允许搜狐作为中国第三个和前两个模式一模一样的公司在美国上市吗？
    张朝阳很着急，CNNIC将搜狐排名第三，对搜狐太不利了。张朝阳面带痛苦地说：“CNNIC一个排名就决定了一个企业的命运，这种排名……”所以，张朝阳找到了盖洛普，花钱让它做新的排名，在这个排名中，搜狐第一，新浪第二，但是没多少人知道这个排名，没多少人会去引用这个排名，也没有多少人会因此就相信，搜狐第一，新浪第二。
    中国几年前在美国上市的国企红筹股，现在除了中国电信，都跌得一塌糊涂，远远跌破了发行价。美国人业已领教了一次中国企业的价值，吃过了一次亏，不知道，他们现在对made in china的网络股怎么看？
    Internet是“一块红布”，中国的Internet企业们尽可以在这块红布下对华尔街的银行家们说，“这一次不同了，这一次是Internet。”这句话在华尔街让人深恶痛绝，但这句话却每每有效。在超额利润的刺激下，人往往没有记性。
    但搜狐的IPO已经放在Nasdaq很久了，依然未见动静，让人着急。4月，施振荣来北京，说：“对于一件事情，美国人短期可能会误解，但是长期看，他们够聪明，他们的分析、他们的深入程度都远超过我们考虑的范畴。”现在，“他们拿出1/1万、1/1 000的资本对中国进行投资当然值得，但这不代表他们真正要对中国进行投资，他们是试探性的，他们是最怕搭不上中国这班高速发展的列车才进行投资的。”
    华尔街的银行家们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傻”，他们不会不知道网络股中有多少泡沫，他们才是制造“泡沫”的人。没有股市的大起大跌，银行家们怎样从股市圈钱？没有一个叫做Internet的概念，又怎么能让更多的股民投身其中？
    在银行家手中的那个Internet不是什么伟大发明，只是一个道具，只要能圈到钱，他们才不在乎自己手中的道具究竟是Internet技术还是生化技术。银行家们不必对Internet负责，不必关心Internet到底是什么，但他们能够用Nasdaq来指挥Internet。
    但Internet企业要对Internet负责，搜狐要对自己的营收负责，风险投资可以从股市上“跑掉”，企业“跑不掉”。
联想继续确立霸主地位
    1998年8月，联想拍出900万美元（现金450万美元）注资金山占其30%股份的时候，新浪还只是和金山一个层次的公司，但到了2000年，已经开始有人将新浪和联想相提并论了。
    拿新浪和联想做比较，听起来都让人激动不已，新浪没上市前，还有很多想象空间，新浪上市以后，即便在的新浪股价涨上去以后，才发现两者的实力实在是相去甚远，差了好几个层次。论市值，联想是新浪的5倍；论利润，联想1999财年净利润4.8亿港元，新浪亏损近3 000万美元（新浪差不多是中国亏损最严重的IT企业，搜狐亏损的不是太多，截至1999年底，累计净亏损540万美元）。2000年，联想要考虑的是利润能否再翻一番 ；2000年，新浪要考虑的是能“减亏”多少。
    FM365.com的确不如新浪，要赶上新浪还要费些时日，永远赶不上也有可能，但是，FM365.com原本只是联想天禧电脑推出时用以取代光盘等信息服务的一个功能而已，只是到了后来，“门户”概念逐渐热了起来，杨元庆有些坐不住，才同意让FM365“自立门户”，直到现在FM365在联想整个Internet战略中，也不占据很显眼的位置，其地位只相当于一个事业部而已。
    以Internet视角，重新审视联想，不难发现联想目前所具有的优势基本上全在接入设备端，2000年5月12日下午，杨元庆从柳传志手中接过联想大旗时，向柳传志保证2000年“会将联想PC总体市场占有率提升到30%以上，台式电脑做到188万台，笔记本电脑做到12万台，服务器4万台，掌上电脑30万台，MP3  3万台，打印机8万台，主板300万块”。
    联想2000年誓师大会上，柳传志向杨元庆、郭为“交权”的时候叮嘱：“在互联网经济中，信息服务技术将在这个领域中占有很大比重，而联想以前却主要是一个提供硬件产品为主的厂家，互联网经济的信息服务技术是要靠产品技术作为支持平台的；产品将会包括接入端产品、局端产品两大类型，接入端产品又分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掌上电脑、机顶盒设备、无线接收设备林林总总；局端产品也有服务器、网络产品等等品种繁多。在未来的社会里，它们的市场份额是平行的？还是某种产品居于主要位置？这在千变万化的技术发展面前只能说是未知数。但有一点却是我们面对的现实，就是在去年以前联想的自制产品中，挑大梁的就只是台式电脑一种。这种业务构架要迎接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要支撑起联想肩上民族振兴、自身发展的重任，肯定是非常危险的。”
    杨元庆表示，他将会在“软件、信息服务、系统集成、ASP、宽带和移动通信”方面向Internet全线挺进，这其中，软件（幸福Linux）和信息服务(FM365)是今年的重点。“FM365年底的目标是100万以上的接入客户，1 000万以上的Pageview，进入中国门户网站的第一集团军，教育和财经两个垂直网站上要做好构架，为赢利做好充分准备。软件业务的目标是：营业额1.2亿元，但更重要的是以Linux功能软件和针对中小型企业的ASP为契机，抢占中国软件和ASP服务的制高点。”
    郭为领导的神州数码有两个最主要的业务方向：一是电子商务；一是和Dlink合作的网络设备制造。
    同Dlink合作挺进中低端的网络产品制造，相对还比较容易看得清楚，变数最多的在，怎样将联想科技原来的分销渠道电子商务化，如果成功，神州数码也就立了起来，具有了在Internet时代起飞的跑道；如果不成功……
    郭为到了坚决的时候，到了打硬仗的时候，此前，他以四两拨千斤著称。
长城和联想争第一
    当今中国IT阵营中，能与联想一争高下的惟有长城。长城现在拥有三家A股上市公司——长城电脑、深科技和湘计算机。1999年，长城电脑主营收入16.7亿元，实现纯利润2.28亿元；深科技主营收入32.5亿元，实现净利润3.13亿元 ；湘计算机主营收入6.1亿元，实现净利润4283.25万元。长城现有全资子公司15家、控股公司17家、参股公司11家，总体赢利能力和联想不相上下。
    1991年，长城与IBM公司合资成立长城国际、长科电子、海量存储三家企业，吸收了大量的资金和先进的技术，此举让“老气横秋”的长城得到了再生。特别是和IBM合作生产硬盘，不但利润高，而且，自己也逐渐掌握了硬盘制造技术。硬盘生产是劳动密集型和资金密集型的产业，很适合长城。
    相对于联想，长城在Internet上，显得更为谨慎和务实，其最大的投资在宽带网的接入方面。2000年4月，刚刚成立的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人民币，首期投资3亿元人民币，在11个城市形成20万用户，后二期投资情况将视业务发展状况而定。另外，长城业已开始生产网卡、集线器、交换机等网络产品。凡是现在有实力做的网络产品，长城和联想一样，都是“一个也不放过”。
    成立于1986年的长城一直到90年代中期都是中国IT产业的象征，长城0520更创造了中国IT产业第一个辉煌，但是到了1997年，联想一鸣冲天，长城从此显得寂寞了许多，长城董事长王之也移师深圳，深居简出，很少抛头露面。长城在深圳苦练了在“制造方面”的本领。
    1999年，长城的“飓风”电脑虽然未能撼动联想PC的市场地位，但也为联想PC制造了不少麻烦。王之给长城PC领军人物马犁下派的任务，不是利润，而是市场和品牌，这是因为，长城目前挣钱的地方不在整机，而在硬盘、显示器、电源、打印机、机箱、板卡等电脑配件。按照施振荣的微笑曲线，电脑零部件的利润要高于整机，按照柳传志的贸、工、技理论，长城已经先于联想向制造业挺进了。只是，王之好像没有提出过什么理论，那句“立足中间扩展两端”话还够不上理论的水准。
    在长城和联想的较量中，两者都没有怎么打Internet牌，没有哪一家企业急了借助Internet的力量超越对手，那是因为，他们都明白Internet暂时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方正走麦城
    1999年，中关村流传过一个笑话说：深圳华为总裁任正非在中关村考察一圈得出结论——方正有技术没管理，联想有管理没技术，任正非接着自嘲，华为既没有技术，也没有管理。且不论这个圈子里面的笑话有多少真实性，但这个笑话的确道出了一些方正和联想的不同。
    方正是一家有技术的公司，王选教授的激光照排技术曾经给方正创造过超额利润，但是，激光照排技术之后，方正还有多少技术创新呢？
    1998至1999财年，方正亏损1.65亿港币，业务危机导致人事危机，王选被逼下台，但王选最终还是力挽狂澜，“稳住了台”，依然领衔方正香港董事会主席一职。
    方正人事危机不只停留在高层，先是裁员和员工主动离职，后是冯沛然、赵威（俩人先后任方正科技总经理）出局，都伤了方正的人气。
    1999年，方正在人事方面，唯一的亮点是从HP挖来了李汉生，李汉生上任伊始就提出了E-media的理念，那时，E字还没有满天飞，但新鲜的E-media还是被方正的人事危机新闻“喧宾夺主”了。
    方正的优势和品牌都在出版界，出版是最早数字化和数字化最成熟的行业，方正转Internet从业务形式上来说，比联想、长城更有优势，只要方正能为报业转Internet提供整套的解决方案，方正就不愁没钱赚。中国报业是中国为数不多的赚钱行业，而且，这个行业也是对Internet需求最为强烈的行业之一。
    方正转Internet的关键在于，中国规模最大、最正规、最有名分的方正研究院能否开发出让报业满意的Internet时代的出版系统。方正研究院转到了Internet上，方正也就获得了Internet的力量。方正研究院的凤凰涅槃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也是一个艰苦的过程，需要一段时间，不像联想投资几个亿做FM365那样简单。
    方正研究院要练Internet的“内功”，方正的高层也要练Internet的“外功”。方正香港总裁、中关村最成功的商人张旋龙最近分外地忙，他终于将方正和“Yahoo!”扯上了关系，就在业内人士“笑话”方正和Yahoo!的合作只是成立一个广告代理公司，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时候，2000年5月25日，方正和雅虎（“Yahoo！”）在香港宣布，“分别入股荣文科技39.62%及11.41%权益，每股作价1元，总代价为4.6亿元，收购价较荣文于5月4日停牌前的收价折让28%，方正及雅虎将透过向荣文注入双方于国内的合资互联网广告制作商，以换取荣文新股；同时，荣文发行扩大后股本9.3%予若干独立人士，其中新意网亦会认购荣文7.4%的新股，成为主要股东之一。交易完成后，荣文原有主要股东建联集团的持股量将由20%，大幅摊薄至4.8%。是次荣文配售集资的净额，约为7 400万元，主要用做发展互联网和电子商贸业务，余额将用做一般运资金。”方正和Yahoo!将国内很多人还看不明白的互联网业务在香港借壳上市成功了。
    此前的2000年3月28日，香港联交所要求方正解释其股票升因，方正香港解释说：“正检讨是否分拆日本电子印刷及系统集成业务在创业板上。”
    要说融资、运作股市，张旋龙这样的宿将应该一点也都不比王志东、张朝阳们差，只是张旋龙不会为这些激动不已而已。柳传志也一样，他和李泽楷握了握手，联想的市值就冲到了1 000亿元，柳传志也没有因此欣喜若狂，因为他知道，股票冲到那么高，迟早有掉下来的时候，没有业绩支撑的数字都是虚的。
    亚信上市的时候，我写了一篇文章，亚信原总裁、网通的现任总裁田溯宁看了后，建议我将文章开头的亚信市值删除，他对我说：“没有人这样衡量一个公司的价值。”我当时还有些不解，等后来亚信的股票掉了下来，我才明白，田溯宁那天为什么会那样说。
    方正计算机是方正继激光照排之后第二个成功的产品，据IDC统计，方正计算机在1999年连续两个季度进入亚太前10名，这是继联想计算机以后，第二个进入亚太前10名的中国品牌。方正计算机的业务目前以方正科技的名义在上海上市，但方正在方正科技中所占的股份很少，只有5 839 477股，占总股本的3.13％。1999年方正科技业绩不错，每股收益0.181元，净利润3 385.6万元。方正科技当然也要Internet，他们业已与人民教育出版社联手推出了www.foundbook.com。Internet上又多了一个网上书店。
四通，还剩下一个品牌
    从股市上看，四通、方正越来越像Internet公司了——四通现在的市盈率是1 733，比“Yahoo!”还高3倍以上，方正因为亏损，没法算市盈率。
    四通也只是在报表上可以算算市盈率，报表上四通终于“转亏为盈”赚了139万元，但是，只要仔细看看这139万元是怎样赚的，就可以知道四通的股票为什么只有两块多港元了（其市值24亿港元）。据Finet 2000年5月9日财经新闻：“四通电子1999年度因旗下之新浪网完成三轮集资并上市，而令其录得一项来自证券投资的未实现利润1.67亿元，故此带动其转亏为盈，但股东应占盈利只有139万元，每股盈利1.5元，不派股息。但未计来自证券投资的未实现利润，则录得经营亏损9 949万元。”1998财年，四通电子业亏损8 986万元。
    即便非常熟悉IT的人，现在也无法说清楚，四通到底在做什么？主业是什么？四通很早就开始了多元化进程，但是，自从四通打字机以后，四通再没拿过令人耳目一新的产品，不知道，是因为多元化才没有了旗舰性的产品，还是因为没有了旗舰性的产品才多元化。但不管哪种因果，最后的事实都不让人乐观。
    四通打字机之后，四通最大亮点莫过于在1993年给王志东投资500万港元，占四通利方80%的股份，这笔投资在新浪一上市就产生了1.67亿元利润，尽管这些利润是未实现的利润，但已经算是非常成功的投资。段永基投资王志东再一次证明了“投资就是投人”理论，1993年，段永基决定给王志东投资的时候，决没有想到过Internet，他只是相信王志东能干出一番事业。王志东往四通身上涂上了不少Internet色彩。
Internet未撼动中国IT秩序
    表１是2000年4月初，信息产业部公布的1999年度中国信息产业电子百强排名的IT部分（排序是总排名）：
    近6个月来，已经“烧”了很多个千万元人民币的.com公司们可能“看不上”上面这些“苦哈哈”干上一年才挣几千万元的公司，这些企业一年利润可能也就够.com公司打一年广告的。像易趣、亿唐、e龙这些“舍命”花钱的E字辈公司，据他们自己说，他们业已融到了几千万美元，不知道他们上市以后又能值多少钱？
    中国Internet是一块蛋糕，这块蛋糕业已被放大了数倍，被预计到了N年以后的全球第二大市场，所有的Internet公司都在从自己的角度，拿起自己的刀叉，狠狠地去切了被看做是自己的一大块——做新闻的从“门户”的角度，做拍卖的从EBAY的角度，做网上书店从亚马逊的角度，另外，还有B2B、B2C、BBC、ASP、ISP等数不清的角度——但每个人切到这个蛋糕还停留在各自的商业计划书中，真正切到自己想要的蛋糕，需要跨越两个前提：第一，中国的Internet还不是那么大的蛋糕；第二，加入分蛋糕的企业越来越多，切分的角度越来越多，大家最终分到的将会越来越少。分散和多元化是Internet法则之一，不可避免。
    Internet才刚刚开始，Internet上的商业模式远没有成熟，Internet还有1万年，Internet可以由着劲，慢慢来。
    100年前，发明了火车，如果在100年前，我们就想让火车开得像现在一样快，肯定翻车。Internet也一样。
    100年前，领先的火车公司，现在都无从记起了，Internet也一样，而且，要不了100年，5年以后，领先.com公司就未必是现在的这几家。

中国IT各阶层划分
    中国电信处于第一阶层。中国电信是中国最大的ISP，它一手收网民的上网费，一手收企业的主机托管费，利润有保障。中国电信从2000年5月开始改叫“中国电信集团公司”，名字改了，垄断实质并没有改变，只是将无线通信那部分切分出去了而已。中国电信注册资本2 220亿元，固定网络规模居世界第二位，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通信网之一。1999年，中国电信全年业务总量完成1 455亿元，到1999年底，中国电信全网总资产达到4 733亿元。这是一个巨无霸的企业，它掌握着中国Internet几乎所有的带宽。1996年Internet在中国刚兴起的时候，它鼓励大家都去做ISP，将带宽批发给经营商，当东方网景、中网们将Internet在中国的概念炒热了，做ISP可以赢利的时候，中国电信一个价格策略，就将这些民间的ISP全都淘汰出局了。中国电信有这个力量是因为它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中国电信现在又再鼓励大家做“主机托管运营”，不知道这一次，大伙的结局会怎样？
    联想、长城处于第二阶层。它们是国内最主要的Internet接入设备提供商。
    亚信、UTStarcom居于第三阶层。它们为中国Internet提供设备、软件以及技术集成。主要做电信级客户，收入较稳定。
    方正、实达、用友、金山、紫光、四通处于第四阶层。他们也在以各种方式为Internet时代的计算提供技术和设备，性质和联想、长城一样，只是规模上不如它们。
    新浪、搜狐、网易位于第五阶层。它们是中国最主要的ICP，中国网民经常光顾的地方，其价值在“注意力”。他们的想象空间有多大，危险就有多大。
    8848、阿里巴巴、易趣、雅宝、亿唐、elong、RenRen处于第六阶层。他们是处于第二集团军的电子商务和ICP网站，这个阵营目前还在急剧的膨胀。衡量他们的实力，只能靠听他们说，他们又融了多少资以及统计它们的广告投放量。
    各种专业网站处于第七层。包括各种垂直门户（如IT、健康、旅游等门户）、各企业的电子商务网站（如海尔、科龙为其销售建立的电子商务网站等）。这种网站和传统产业紧密相连，有较强的生命力，随着时间拉长，它们所处的位置会上升。
    以上划分，考虑的主要因素有：企业规模、营业额、利润、技术含量、品牌、商业模式等。
    表2是中国IT中间力量在国内股市的表现：